如今,当富人很容易,只要敢搏傻,比如按揭买套房子,花30%,立刻拥有100%的使用权,首付30万,就拥有百万资产,然后在门楣上,牛皮哄哄地大书特书英国《大宪章》时代下院的名言,:“风可以进、雨可以进,国王不能进”,因为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,仿佛百万富翁,实际是70万负翁,现在满大街都是驼着几百万按揭的负翁。
所以如今走在街上,路见不平,我不敢激动,不敢饱以老拳,哪怕吃亏,也要忍气吞声,做缩头乌龟,生怕一拳落在脑子上,不巧脑震荡,对百万负翁来说,好比钢琴家的手指被折断,未来的增值能力丧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读大学时,万元户可以进入地区富豪排行榜的,比如街道、区县。现在,环线以内的房子早已超过百万。现在找个十万元以下资产的上海户口的“穷人”,很难,找个没有“应付款”的富人、用计划经济时代的语言解释:“既无外债、又无内债”的富人,更难!找个像穷人一样生活的人,难上难。
我这里说的“像穷人一样生活”,就是保持“穷人”的生活方式。我们这一代富人,都不是托庇于祖上余荫,都是从一穷二白的劳动人民家庭成长起来,父母一代,哪怕出身地主、小业主,也与无产阶级一样,用苏北话讲:“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,炒青菜不把(苏北口音:不放)油,炒咸菜不把盐,难般难般(源于上海的苏北口音:难得机会)肉丝炒咸菜。”不过多要了三角钱,到理发店吹个风,被父亲带棒夹棍一顿臭骂:“妈妈的,你现在抖了,三根勒毛还要吹吹风?”那时我们就是这样俭朴,所以脂肪与肝没关系、与血不沾边,工资不高,血压不高;职务不高,血糖也不高。条虾体型,不像现在“小肥羊”的胚子,整天凸个肚子,上楼下楼都随身端了一脸盆肥肉,结果,浑身的赘肉,压迫的关节不好,腰椎也不好,站着脚痛,坐着腰痛。
现在富裕了,生活方式有些愚蠢,上饭店吃饭,摄入一肚子的油腻,饭后坐在车上,想起血管里的血脂正在凝滞、凝固,然后结斑、结块、然后杜塞,然后中风,轻者像机器人,重者植物人。走起路来,一楞一楞的,仿佛录像卡带,想到此,不寒而栗,赶紧驱车赶往健身房,花钱在跑步机上,哼哧哼哧,原地踏步,仿佛当年咸菜缸里踩咸菜,不同的是,前者花钱,后者赚钱,又叫劳动,前者呢,美其名曰:健身,其实就是“戆大炼戆”,在此可以凑成上海人新民谣:“姚明的高度,刘翔的速度,健身房里迪只的戆大”(上海话,大读“度”)。
如果依旧保持当年的穷人生活方式,徒步上班,来回起码六公里,每天的运动量远远大于跑步机。走在街上,还可以看“野眼”,全上海的女人喜欢千姿百态的妖艳,仿佛都在为你而靓、而灿烂、而拗造型、而孔雀开屏,“不出钞票看白戏”!即锻炼,又欣赏,“割草不误逮兔子”,岂不快哉!
忽然想起,许多白领,其实还是劳动人民,偏偏要学习富人的生活方式:开车去健身房,在跑步机走路。倘若坚持穷人本色,安步当车,不仅节省了健身卡费、汽油费、停车费、车的折旧费,而且健康。
现在讲究环保,如果我们不失凡人本色,将淘米的水,蓄在脸盆里,然后洗菜,没有二次污染;洗碗,去污力特别强,碗在手里旋转时,“卟唧、卟唧”的,那是油腻去尽后的摩擦声;拖地板的水依旧留在桶里,然后冲马桶。环保,就是循环经济,就是曾经的生活方式。
毛主席说的一针见血:“高贵者最愚蠢,卑贱者最聪明”。做富人,靠资本处世;做穷人,凭智力生存。一分钱掰两瓣花,这是智力游戏。
倘若有个短假,到近郊散散心,选择自行车,不仅是自由行,还享受天人合一的五官科旅游。可以免费吸氧,享受到欧洲一般略带甜味的空气;可以感触到春风拂面,可以听到林间啾啾鸟鸣、小河里潺潺淌水声、水击石卵的音乐声,风景因此而环绕你而行,岂不快哉!
远些地方,选择火车,最好是硬座,这样,可以听到邻座民工们的段子,荤素搭配,兴许比屏幕上的赵本山生动精彩。最好选择窗口,这样可以饱览沿途的风土人情,尽管一闪而过,如倒片快进,享受眼科旅游。选择坐飞机,等于在闷罐车里,从甲到乙的搬运,喜剧《甲方乙方》另一个版本,等于充军,相当于短期蹲班房,莫名其妙享受酒驾刑期,而不是假期。
保持穷人的生活方式,就是选取智慧的方式。做穷人需要智力,但是保持穷人本色,不仅需要智力,而且需要境界,尤其有了些钱以后。就像“挣钱需要努力,用钱需要智慧,捐钱需要境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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