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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随笔:草鸡蛋鉴别法
来源: | 作者:lidaweijiaoyu | 发布时间: 2016-12-19 | 41 次浏览 | 分享到:

言谈中,鸡,贬义居多,是聚箭之草垛。吝啬的绰号:铁公鸡;好色的雅号:骚公鸡。追女朋友的夸张描述:公鸡侧斜翅膀原地打转。见丑人作怪,起“一身鸡皮疙瘩”。由表及里:鸡肠小肚,更恶毒的:杀鸡取卵,好像妇产科的剖腹产。鸡,仿佛诞生于莆田系医院,通通被拉黑,成了黑孩子,黑的程度呢?“乌贼鱼打喷嚏——墨墨黑”。凡不正宗,推诿于鸡,杂牌大学:野鸡大学;假冒伪劣:野鸡货色;不正经女人,野鸡货。还绘声绘色地附以东洋人名:松下裤带子,或者裤袋松下子,比如半开门、夜店女、《亭子间嫂嫂》,一言以蔽之:做鸡的,比做鬼的还不如。

 

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混蛋儿操蛋。鸡的后代,也被归入血统论。下的蛋,也被糟践:坏蛋、臭蛋、混蛋、操蛋、直至滚蛋,与蛋有染,都是骂人的,用鲁迅的话定位:脐下三寸。澡堂里,服务生端着点心碟,高声嚷嚷:“谁的蛋、谁的蛋”,没敢接茬的,谁接是谁。路边小店的伙计更无忌讳,端着盘子来回喧哗“谁的炒(操)蛋?”。不毛之地:鸟不生蛋的地方。考试不好,叫吃了个鸭蛋。凡是蛋,都是褒义词。凡不冠以定性种类的蛋,都是鸡蛋。

 

草鸡蛋例外。

 

物以稀为贵,尤其它的麻麻“三不食”:不食饲料、不食抗生素、不食添加剂。门前院后、山上地里,野外散养,食草、啄虫、吃菜、咯石,我谓之“虫草鸡”,生的蛋,不是王奇(七)哥哥的——王八蛋。小孩满岁,最佳礼品。抗战时期,如果给日本孩子食品,会被日本兵枪托砸背,哪怕汉奸、翻译官,怕不洁、怕有毒,唯有鸡蛋,照单全收,笑嘻嘻地翘起大拇指:“你地,大大地好”,这个蛋,就是炒他妈的蛋——简称“草鸡蛋”。

 

现在草鸡蛋成为稀罕物,成为幌子,成为类品牌,好比巴黎女人,高挑、白皙、饱满,这就是类品牌,在公共场合介绍女性,“美女”是性别,“资深美女”是嫌她老了,最佳称谓:“法国女人”,最高级称呼:“巴黎女人”,高挑、白皙、饱满之外,还有附加值:“时髦、性感”。蛋,是贬义的,操他妈的蛋是骂人的,草鸡蛋是养人的,是神仙礼品,因为类品牌,于是假冒伪劣蜂拥而至,鉴别就成为可以显摆的知识了。

 

因为生在草窝里,而不是流水线上笼里,所以蛋壳上沾点儿草星仔。因为随地大小便,所以蛋壳上还有些鸡屎粒。但这些都容易仿冒,将洋鸡蛋往草鸡窝里滚一滚,摇身一变,貌似草鸡蛋,披着羊皮的狼。

 

洋鸡蛋整天窝在鸡棚里,太阳灯冒充太阳,羽毛是雪白的,下的蛋也是惨白的。草鸡则整天暴晒与阳光下,下的蛋,蛋壳色素沉淀,颜色有些深,相当于埃及人种,不是黑人,是有色人种,因为靠近赤道、享受暴晒。颜色也容易仿冒,在饲料中添加些成分,洋鸡蛋就有了草鸡蛋的深色,好比外教机构,招聘新疆人,冒充外国人。招聘俄国人,冒充英国人。

 

但有几样特征是仿冒不了的。

 

洋鸡整天趴着,站不起来,所以肛门松弛,下的蛋:大。草鸡在有天敌的野外:上有老鹰盘旋探视、下有黄鼠狼拜年,担惊受怕,如丧家之犬,惶惶不可终日,夹紧尾巴,小心翼翼,一步一回头,漫山遍野,时而受惊高翔,时而贴地奔走,不仅提心吊胆,而且提肛收腹,肛门紧凑,下的蛋比鸽蛋大些。个儿大的生不下来,必须剖腹产,那就患上了唐氏综合征,是洋鸡蛋的“堂”兄弟。

 

草鸡在田野坡上里,不仅啄虫,而且咯石,以助消化,辅之以整天晒太阳,钙质含量高,蛋壳自然厚。因为厚,所以表面有坑坑洼洼气孔,摸上去有些毛糙,就像邓世昌的脸。掂在手中,沉甸甸的。洋鸡蛋的壳,薄薄的,像油性秃头,蜡光纸一般无毛囊,光光的,不敢握、更不敢攥,只能捧着,怕碎了。碗沿口敲鸡蛋,声响中也能分辨的出来,洋鸡蛋“卜”,碎了。草鸡蛋“咔”,很沉重、很沉闷,扎实。扬臂高举,蛋清垂涎津液垂悬半空,粘联一串碎壳,用手往下拉都有收缩弹性,掐呢,终于断了,却一分为二,粘联到两个手指上,一垛黄脓鼻涕,黏黏的,扯也扯不开。解决了一个旧问题,牵出两个新问题,手指不得不卡着碗沿口刮净撇清。

 

最有特点的是蛋黄,刨开滑入碗里,蛋黄鼓鼓的,那是草鸡蛋。抛物面平平的,那是洋鸡蛋。

 

白瓷碗里蛋黄发红,用手指捏,捏不住,会变形,一扭就溜走了,丸来丸去。手指掐,掐不断,一扭就闪了。捏不碎、掐不断,就是草鸡蛋本色,敲草鸡蛋是个麻烦事儿,也是个技术活儿。

 

还有一绝,插上几根牙签于蛋黄上,斜了倒下,扶不起的刘阿斗,属于肾虚!那是洋鸡蛋。昂首挺立、岿然不动,一副山东好汉认死理的倔强:“冻死迎风站,饿死不弯腰”,那就是草鸡蛋。

 

敲开鸡蛋,贴着锅滑入锅芯油圈内,一个咸鱼翻身,蛋清乳白、蛋黄蜡黄,撒上一撮韭菜绿,灶前站着,如雄鹰俯瞰:“一点飞鸿影下,青山绿水,白草红叶黄花”,成了小令里的盆景。

这盆菜,水粉画,倘若夏天,搁在院里凉棚下,就着喝冰镇啤酒,一撸嘴,嗨!

 

以上不是拉讲扯淡,而是经验之谈。三年前,在崇明城桥镇元六村,我与袁姓老友包租了120亩农田,种菜种稻,养鸡养鸭。在我连锁的六艺茶馆里,不仅卖茶,而且卖鸡卖鸭卖蛋,这个蛋,不是混蛋、操蛋,更不是瞎扯蛋,而是草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