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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随笔:有机风景
终于,有了竹篱环绕的宅子,小区的墙就是后园的墙,可见宅院之偏,差点甩出盆外。

墙外是苗圃,凿个高于狗洞的后门,园子就无限延伸。站在二楼的露台远眺,苗圃有一个很大的泥塘,浮着一朵朵白鹅。苗圃外一条灰砖小道,小道外侧是人工河,环箍苗圃,人工河的河泥堆在苗圃里,隆起一堆堆小山岗,八月半煞是好看:明月夜,短松冈。陆家嘴的金融高楼群,远在天边,倚天而立,夕阳西下,会泛出闪闪的玻璃光,因为遥远,因为空气,滤去刃的锋芒,只剩下亮度,暖色调,一点也不刺眼,如灯塔:夜半钟声的雾里堤外。

苗圃树多,树槎越密,鸟声越杂、越乱、越嘹亮。尤其窗的西北角,一丛丛,一团团,白日密不透风,黑夜不见星月,炊烟时分,万鸟翔集,枝枝杈杈、重重叠叠,高高低低,一横枝如一条通铺,鸟儿肩并肩立于其上,你挤我、我挨你,叽叽喳喳,争论还是嬉闹?喧嚣乃至嚣张,肆无忌惮。隔着纱窗,我被淹没在满耳聒噪里,拔也拔不出来,夜幕徐徐降下,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窟窿,透露天外,万籁俱寂,只听见风穿林声,忽然叽叽喳喳,鸟巢炸窝了?我总怀疑蛇缘树木而上,惊动了一窝鸟儿?因为推开后园的门,常有蛇坠落檐下,吱溜一扭没入草丛,所以有此猜忌。半夜的鹅突然嘎嘎嘎,估计有人路过河边。想象中,一定昂首阔步,直脖高呼。凌晨,常有鸟的凄厉声,尖锐而遥远,那是雌鸟儿头生蛋,第一胎,痛苦得很。

如此夜境,真不想睡去。忽然窗外瑟瑟声,近乎盲的蝙蝠撞在纱窗上,扒拉着纱窗,张开双翼二蹼,袒露暗红色的腹、与鼠的爪,还有一对豆粒眼,警惕地瞪着,贴着钢丝网眼上,纹丝不动,像一张《画皮》,此时抽出一卷《聊斋》,属于胆小鬼试胆、贼老鼠磨牙。

除了冬天,早晨,我喜欢坐在园里,面对着园,背依着墙,旁有一桌,可以会友,可以搁手,可以置壶,泡一杯新茶,必须高杯,而且玻璃,这样可以看片片落叶,七倒八歪,纷纷坠下,撞壁直落,像个醉汉,忍不住拍手欢喜道:倒也、倒也,重返少年,回到《水浒》里的菜园子,充当围观小厮,路人甲。

很喜欢孙犁的一篇文章的开头:“院子不大,有两棵树”,孙犁先生的晚年文章,文字的简约,连带着庭院也如此干净。因该文章的开头,我的庭院也移植了两棵树,一棵是桂树,另一棵还是桂树,后两句高仿鲁大爷,近乎剥样。到了秋天,花很细碎,缀满树冠;香很浓郁,潽出来,溢出墙,与对面的园、左右的园拥抱,满园醺醺然,不刺鼻,晚上更醇,霜雾一般。太阳一出,淡了、散了,依稀仿佛之间。

相比之下,梅花的暗香袭人,有点鬼鬼祟祟,偷情的感觉。桂花香气像地中海的阳光,扑面而来,光明正大。

桂花的香,很俗,像个村姑叫小芳,欢眉大眼。梅花香则有点狐仙脸,冬天,玻璃窗内,嗅不到,站在树下嗅,有点“戆哒哒”。
自从有了私家院,我更喜欢了秋天,入夜,终于从俗世的敷衍里脱身归来,推门而入,先在檐下坐坐,喝口热茶,墙角虫声,桂香袭人,满园的桂花香,熏熏然,香里掺杂些甜。偶尔也在亭亭如盖的桂树下坐下喝茶,一阵风,摇落几粒桂花,落在肩上、飘在杯里,夜深了,有些凉了,起身想起一残句:“拂了一身还满”。

秋天,树叶枯了,颜色淡了,叶面也皱了,蜡笔画一张,有了裂纹筋脉,或可占卜的龟裂?斑驳色块,有些沧桑。就像邱岳峰的烟酒嗓子,千疮百孔,焕发出一脸的人间苍茫。

书桌的窗外,围着与世隔绝的篱笆短墙,依着自己的想象,布置些花卉,坐于其间,隐与草木间,鸟语花香,便是神仙。这样的生活,没有世俗污染,享受有机生活。  我的南墙,一直想挂一排木制对联,内容是古人的,心情是自己的:
读书取正  读易取变  读骚取幽  读庄取达  读汉文取坚  
与菊同野  与梅同疏  与莲同洁  与兰同芳  与海棠同韵  

古人有云:在山泉水清,出山泉水浊,我的后园反其道而行之,同样一片天地,园外是江湖:浊,如澡堂。篱内清,“风可以进,雨可以进,国王不可以进”,自己的天地,未被污染,我谓之“有机风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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