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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随笔: 摆噱头(未删稿)

旧上海的市井文化与流氓文化几乎是源与流的关系,杜月笙的口头禅往往是民间口头禅,因为他是市井“模子”,比如“人生下好三碗面:“手面、场面、情面”。上海人特别注重面子,男人出门两包烟:牡丹牌:内插袋,蹲坑自用;中华牌:透明上衣袋(的确良衬衫),出门敬客。两套服饰,在家一套,汗衫背心裹老棉袄,可以千疮百孔,出门则焕然一新出客服,俗称“皮子”,又叫“行头”,这是演员的戏服,换新衣服叫“翻行头”。


皮是壳,皮子就是外套,旧称警服叫老虎皮。皮子,大概是被面子的缩写,上海人骂人不要脸:“面子不要,革里也不要了”,只剩下赤膊戴领带了。

 

比翻行头还要夸张的,就是摆噱头。上海顺口溜:“噱头噱头,噱在枯榔头”,标准像都是脖子以上的特写。介绍女朋友,媒人带给对方的,往往是大头照,颈部以上。胸部以上,那是X胸片。剃头费比洗澡费贵,面积小,收费大。

 

上海人注重颈部以上的脸部。雪花膏是抹脸的,如果“雪花膏擦屁股上”,属于“戆大扛木梢——吃力不讨好”,好比“暗弄堂里塞火腿——有眼不识泰山”。男人出门,先要往台盆上的镜子里探一探头,用梳子梳梳头,像划鳝丝一样,划出三七开。出门见朋友,,抹上些‘豆’油,如果异性朋友,格机(沪语:这次)开销大了:抹发蜡,像山东厨师拉土豆拔丝一样,拉出个飞机头造型:“前冲三”,挺刮如硬板纸,仿佛戴顶鸭舌帽,搁块砖头下不来。镜光可鉴,苍蝇趴在上面,双脚打滑踏飞轮,最后顺坡溜扶梯。女人涂甲描眉装眼睫毛,最隆重的还是要做个头,不是装榫头,而是要噱头。回头率高不高,就在于噱头好不好。相当于新闻的标题,收看率高不高,就在于标题的耸人听闻,网络副标题最惊悚:惊悚血腥,马上就删!

 

当过一段时间记者,人民广场越剧角,晚上就是“拉拉”们的同志角,我是报道第一人,大字标题:“嗲声嗲气,搔首弄姿——这里的男人娘娘腔”。 

 

点睛之笔,妙在噱头。 


80年代末,金庸的武打小说风靡九州,盗版书蜂拥而起,我的大学同班同学钱建忠,开了个一爿书店,专卖武打,门帘太小,不得不不在门前走道上,撑起一三夹板,竖写双排黑字,如大西装的双排钮:“月黑风高,杀人越货”,为武侠小说的点睛张目: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,挂一漏万的概括,过路者不由得收住脚步,忍不住探头相询,生意爆棚,夜里忙着清点库存盘账,没空与我们谈理想。

 

歇业后,建忠闭门练字三十年,练就一手刀砍斧削的魏碑体,由蟹爬字到书法家,强势崛起,逆袭成功,倘若当年书店面前的小黑板,写的一笔今天金刚瞪目的魏碑大字:“月黑风高,杀人越货”,再添个副标题:——武侠来啦!惊煞钟馗,吓死小鬼,吓出内伤,大小便失禁。好比卖酱瓜的六必居,店招是严嵩的,不失为一段佳话。

 

计划经济时代百货有定价,一双鞋都有行价。到了市场经济,自由定价,一双皮鞋没有行价了,100元卖不掉,+个0,滞销转畅销。现在促销方法又变了:一只一卖,然后旁注:买一送一,买者窃以为捡了便宜。想到此,想起大学时代,全寝室洗印照片发了点财,集体出游杭州,风雅争上楼外楼,单点一尾西湖醋鱼,端上一盆,居然趴着两爿!以为两条,喜出望外,选用《水浒》语:“一夜无话”,像做贼似的,吃掉一爿,裸露盘底白瓷,原来是一鱼劈成两爿!一场虚惊。皮鞋是买一送一,醋鱼是合二为一,这就是“噱头”。

 

80年代末,浙江有个名牌男装:杉杉西服,名字很有挑逗性,穿着它挺拔如杉,男人的最高美学标准:玉树庭立!驼背都想穿上它,具有心理矫治功能。就像北京的胸罩品牌:挺好。噱头比卖相好!价位在一千以上,当时工资才150元,我这个理想主义的书堵头也忍不住感慨:“有钱真好”!后来见到了彬彬西服,似曾相识,才四百多元,见多了,杉杉与彬彬混了,不敢读出声,怕读错别字,实在搞不清哪个读“shan”,最大的谬误:似是而非的真理。

 

大学毕业,我的华东政法学院的朋友:白天打离婚官司,晚上卖鸳鸯丝袜。我呢,白天当记者,晚上卖过西瓜,其中兰州蜜瓜,俗名:伊丽莎白。当年出国热,上海人未必知道武则天,却都知道伊丽莎白是英国女王,我顺势而为,竖起一块厚纸板,大书特书:“伊丽莎白,缺点太甜”!再顺风借力:“吃了蜜果上火,别忘西瓜败火”——这叫一拖二。但西瓜的优点,总不如伊丽莎白的缺点,好比美女蛇的回头率,总比良家妇女回头率高。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,妖精总比正经俏。


北京人更幽默,奥拓的后窗,贴着大字:“别看我的个子小,我的大哥叫奥迪”,我永远记住了奥拓。

 

我同时兼职企业策划,曾经充当慈溪制药厂公关部经理,该厂拳头产品——皮炎平,就是涂抹皮肤溃疡的,参加广州全国医药交易会,我找来一副玉照:一意大利女郎,黑发过肩垂胸,穿着半透明的丝巾,露出丝滑发亮的皮肤,我在图片下端斜拉一条字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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